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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猪皮打磨成挽救生命的利器
——祝贺瑞安陈炯主任医师耗20年心血荣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

提起猪皮,温州人很自然地会想到皮革、皮鞋、皮箱的产销,也会联想到周万顺之流办皮鞋厂的大起大落、轰轰烈烈。但瑞安市人民医院(温州医学院附属三医)的烧伤外科主任陈炯,却是独辟蹊径,耗费20年心血历经磨难改造猪皮代替人皮应用到烧伤患者的救治。不仅挽救了数以千百计的重度烧伤病人,而且把抢救成本从80-100万元下降至5-8万元。陈炯2013年1月18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接受了党与国家领导人的颁奖。

一、北京载誉归来

1月16日陈炯在杭州参加全国医疗学术会议。当天接到国务院办公厅的邀请:要17日赴京出席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心挂重症患者的陈炯当晚饿着肚子驾车赶回瑞安,17日上午把住院部43位患者逐个巡查并郑重认真地交代医嘱之后,中午匆匆扒一碗饭才直奔永强机场。

18日上午八点,他准时到达北京人民大会堂。安检、存包、听取注意事项,上台领奖彩排,已将近十点钟。鼓乐响起,陈炯惊喜地面对着党与国家最高领导人胡锦涛、习近平、温家宝、李克强、刘云山等。这是最高规格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习近平主持大会,温家宝代表党中央与国务院讲话,李克强宣读奖励决定。陈炯一字一句地听得很清楚:“《异种(猪)皮肤替代物的研发与临床应用研究》荣获2012年度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获奖者:陈炯”,与后来颁发的获奖证书相比,证书只多了一行获奖者单位(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

“决不能自满,要继续努力!”心中热潮翻滚的陈炯却暗中自警自励。获二等奖的全国有74项,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他毅然退掉大会安排的高级宾馆,当晚乘机回温。心中除了感谢,没报喜,没喝酒,第二天又平静地巡行在病房中。而医院上下内外,瑞安的卫生科技界和百万乡亲,却是其乐融融,到处喜庆与轰动!因为,这是瑞安市建国以来所获的科技最高奖!

二、使命逼他拼命

1987年从瑞安卫校毕业的陈炯夜以继日地读了很多医、药书,他记得最牢的是两句话:医乃仁术;有作为才获信任。这是千百年来名医良医总结的至理名言。

仁者爱人,医生首先关心病人。陈炯先到集体性质小医院红旗医院工作。当时或灾或祸,安全生产事故很多。很多病人烧伤、烫伤,全身或半身焦黑溃烂,又脏又臭。有些医生不愿接手,初出茅庐的陈炯便选择独创烧伤科。这是爱心使然。

中国的西医落后于世界水平,唯独传统治疗烧伤独领风骚。当时先进国家凡烧伤面积超过50%的大多死去,而上海瑞金医院曾救活了烧伤面积达87%的钢铁英雄邱财康,陈炯一直铭刻于心。因为难度大,死亡率高,一般医生不喜欢,使烧伤科在县市医院成了空白。“病人需要我来干!”“有作为才获信任”促使陈炯挑选了烧伤科这个冷门。

四年的潜心研究,边治病边借鉴优秀的烧伤治疗案例,千方百计请教京沪治疗名家。专心与虚心,让没有本科学历的陈炯奇葩异放——他先后治愈灼伤面积达70%、60%的炼铁工人,90%在滚汤烫伤的淬火工人。消息传开,文成、泰顺、福鼎,很多烧伤患者被送来。陈炯来者不拒,宁可360天连轴转。小医院患者盈门,效益双赢,一些荣誉光环开始降临到他身上,也引起瑞安人民医院领导与专家的关注。他们在“本科学历”问题上争执半年之久,全靠张力成院长伯乐识才:“毛泽东、林彪哪门子大学毕业呀?华罗庚仅读过初中!陈炯仁德行医,又有烧伤专长,可以来开创烧伤外科,调!”陈炯至今语含感恩:“没有领导的破格器重,我们哪有展翅的平台!”

大医院大气魄,建专科,给房子,购设备,组团队,大胆地给陈炯拜将挂帅。陈炯率大伙苦战七年,钻课题,联名医,培新手,创新术,合力盯住重度烧伤患者抗休克与抗感染两个关键,把死亡率直线降低,先后有八项应用发明荣获温州与浙江省的科技进步一、二等奖。陈炯破格评上主任医师,被聘为研究生导师,浙江省151培养人才,中华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常委,《中华医学》杂志和《中华烧伤杂志》等的编委,40岁成了省内外颇有名气的烧伤外科专家!

省、市级领导向他道喜,陈炯却说:“无心摘柳柳成荫。这是医生的责任与使命逼出来的!”

三、创新猪皮替代

陈炯积十几年的烧伤治疗经验,对中小面积深度烧伤创面,他采用自体皮“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法驾轻就熟,但往往在供皮处留下瘢痕,使患者终生难受。对于大面积深度烧伤创面,异体皮加上自身微粒皮插秧式移植他也很内行。问题在于国家实施《人体器官移植条例》后,异体皮来源几近枯竭,而且限制很多;况且异体皮难免传播病毒性疾病的风险。偏偏烧伤者暴露的创面容易感染,又严重流失体液。只有尽快封闭创面,才能挽救危重烧伤者的生命!再说,即使能有幸寻到异体皮,但其成本高昂,大面积植皮者费用常常超过百万元。普通百姓尤其是外来务工者,根本无法承受。

患者的需求就是良医的追寻目标。早在1995年,陈炯已获知国外已在试验用猪皮覆盖创面植皮,但尚未永久性植入人体。因为人和猪的基因同源性相近,双方组织的相容性也很高。而且猪皮易得,成本较低,除了伊斯兰教徒因宗教信仰问题不用猪皮,陈炯大胆提出汉族患者采用猪皮代替。

创新,往往要陷入雷区。用猪皮替代当时国内还是空白,只有少数专家支持他谨慎一试。每一次的挫折或失败,院领导虽为他们团队捏一把汗,但仍然鼓励:“我们尽心抢救,总比眼看着病人死去好!”

机会,总是赐给苦心钻研而有爱心的人。1997年,江苏启东医院伸出援助之手,他们协助陈炯研发并生产出陈炯最适合手术的三个月之内重量不超过60斤的小猪。这种猪母体健康,吃规定饲料,未曾感染患病,不曾用过抗生素,其腹皮完全符合国家规定的Gmp要求。

之后,陈炯又恳请解放军总医院附属一医分派专家支持开展猪皮与人皮相容性的研究。因为陈炯日夜跟踪观察发现,除自体皮和同卵双胞胎移植的皮之外,移植其他异体皮都发生排异反应。猪皮也只是临时使用于覆盖创面,一般十几天后会受人体排斥脱落。要害在于对猪皮还得科学处理,降低其抗原性,提高与人体组织的相容性。

一个好汉三个帮。陈炯率领团队连续没日没夜地反复论证试验了六年,针对不同患者、不同部位的需求研制出脱细胞真皮支架与选择性脱细胞猪皮技术,即应用物理与化学的机理,分别应用高渗盐水跟氢氧化钠彻底脱细胞的技术和真皮基质激光打孔技术,能完整保留表皮层胶原。带胶原的猪皮层覆盖烧伤创面可以替代人皮!

反复实践应用证明:猪脱细胞真皮支架移植解决了小面积尝试烧伤患者术后瘢痕导致生活质量下降与幸福感缺失问题;利用选择性去细胞猪皮用于覆盖大面积烧伤切削痂创面,先动物移植实验后临床应用都取得了与异体皮同样的创面保护效果,解决了因缺少异体皮造成危重患者无药可治的遗憾。而且,猪皮毕竟容易获取,储存运输便捷,抢救成本从80 -100万元降至5-8万元,适合于国内外大面积推广,福泽世人!

陈炯及其团队不容易啊!坚持二十多年,人黑了瘦了,头发白了,终于发明了国际领先水平的原始创新。其间的甜酸苦辣,费心劳神,千言万语难以表述!

温州人能吃苦敢创新啊!只要坚韧,只要抱团,只要探索,车到山前似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是爱心与敢有作为的温州医生精神,让陈炯把猪皮打磨成挽救成千上百名烧伤患者生命的利器。如果列出上门道谢感恩的许多事例,《温州日报》一整版都难容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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